设置

关灯

第四章 舌战阳虎

    子贡拉着宰予和冉求义愤填膺的冲出居所,准备去阳府门前给夫子助阵。

    但宰予却和心急如焚的子贡不同,他给夫子助阵的意志十分不坚定。

    宰予在融合了陈韬的意识的同时,也融合了图书馆中的大量文献。

    按照陈韬的记忆和文献显示,夫子虽然在后世被尊为圣人,但他生前却一直郁郁不得志。

    宰予的思想在孔门中本就十分另类,在融合了陈韬这个人的想法后,他更是愈发坚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。

    仁义道德是很不错,君子之风也是人人向往的事物,这都没什么错。

    但即便仁义如夫子这般的人物,如果没有地方施展抱负,他的学说终究只能是一番空谈啊!

    阳虎虽然名声狼藉,他邀请夫子出仕也是为了借夫子的好名声来洗白自己。

    但无论如何,阳虎至少实打实的为夫子提供了一个出仕的机会。

    如果就此错过,那夫子这辈子都碰不到这么好的机遇了。

    不过如果我直白的劝说夫子出仕,挨顿骂恐怕都是轻的。

    被夫子骂两句倒也算了,如果让子路知道我劝夫子助纣为虐,闹不好还得挨顿打!

    宰予两手掐在太阳穴上,心中叫苦连连:“还真是两难啊!”

    宰予心中还在纠结,子贡和冉求却健步如飞。

    他们拉着宰予一路横冲直撞,穿过曲阜的大街小巷,没一会儿便杀到了阳府门前。

    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,三人踮起脚尖四处寻觅,没一会儿便发现了孔子的行踪。

    “夫子在那里!”

    这倒不是他们仨眼神好,而是孔子实在太扎眼。

    毕竟无论在哪个年代,一个身高九尺六寸的大汉总会鹤立鸡群。

    孔子身边围满了阳虎手下的家丁,旁边还停着一辆双辕马车。

    马车上的男子,一身冰纨直裾华服,足踏丝履,饰以珠玑,腰金佩玉。

    国字大脸威武非凡,浓眉大眼看似憨直,然而其中若隐若现的狡黠却无时无刻不在警告他人,如果小看这位身高超过九尺的鲁国大汉,必定会付出莫大代价。

    宰予见到这人后,便忍不住嘀咕:“这人长得和夫子好像啊!”

    冉求看见这情形,顿时慌乱。

    “那个人就是阳虎。他知道夫子之前避而不见,现在碰见夫子肯定会百般刁难。”

    在众人的注视下,阳虎由仆人搀扶着走下马车,他看了眼孔子手中提着的礼物,突然咧开嘴笑了几声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来给我回礼的吗?”

    孔子先施一礼,随后应道:“方才您不在府上,所以正打算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?”阳虎哈哈大笑:“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?”

    孔子默然不语,但他的态度已经足以回答阳虎的问题了。

    阳虎见状,也不恼怒,而是冲孔子招手道:“来,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您请讲。”

    阳虎盯着孔子的眼睛说道:“有才能却选择不用,放任国家迷乱,这样做可以称之为仁吗?”

    孔子沉默了一阵,回道: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阳虎听到这个回答,知道孔子已经入套,于是他笑着又问。

    “那喜欢参与政事而又屡次错过机会,这可以说是智慧吗?”

    孔子低着头叹了口气: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。”

    阳虎大笑着拍了拍孔子的肩膀:“仲尼啊!我们认识也这么多年了。

    年轻时我只是个季孙氏的看门人,当初季孙氏宴请士人,你想要参加宴会,却因为身份低微被我拒之门外。

    而现在,我成了鲁国的看门人,我敞开大门请你入内,为何你反而不愿进入了呢?

    时间一天天的过去,岁月是不等人的。仲尼啊!所以你给我的答复是什么呢?”

    孔子闻言,一声长叹,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他的六世祖孔父嘉是宋国的大司马,他的父亲叔梁纥曾担任鲁国的陬邑大夫。

    虽然家世显赫,但父亲死后,母亲颜徵在便因为身份低微,在孔子三岁时遭到驱逐。

    母亲带着两个孩子搬到曲阜阙里,平时靠做一点零工碎活养活家人,最终因为操劳过度英年早逝。

    他此生致力于学问,为了丰富学识曾求学于老子、郯子等人,为的就是能够出仕匡扶国家,报偿母亲养育之恩,实现自己的志向。

    然而这些年,他却屡屡碰壁,一转眼,今年已是四十有七,但却还是一事无成……

    孔子望着胸前花白的胡子,心中滋味儿不知如何述说。

    他长叹一声道:“好吧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夫子。”

    孔子话音未落,子贡便带着冉求和宰予从人群中钻了出来。

    孔子看着三个弟子,惊讶道:“阿赐、阿予、阿求,你们三个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冉求畏畏缩缩的说道:“我方才在街上看见您,所以就……”

    子贡上前施礼,面对高他一个头的阳虎以及一众家丁,丝毫不显惧色。

    他冲着阳虎开口道:“您一直想要招揽夫子,让他出仕,这是为什么呢?”

    子贡这句问话,直指阳虎招揽孔子的险恶用心。

    阳虎的本意大家心知肚明,只要将其戳破,阳虎就算脸皮再厚也不会再继续纠缠孔子了。

    阳虎没料到子贡居然会横插一脚,这个问题也的确不好回答。

    但他能从一介陪臣走到如今执掌鲁国权柄,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。

    他思量了一会儿后,很快给出了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,治理国家,有三种人才是最难得的。

    一是讲求仁义的君子,这样的君子,可以任用他们去匡正国人的行为,树立榜样、改善风气。

    二是怀揣智慧的智者,这样的智者,可以任用他们去匡扶国家的社稷,治理城邑、富国强兵。

    三是勇敢无畏的勇士,这样的勇士,可以任用他们去守卫边疆的土地,阻挡外敌、震慑戎狄。

    现如今,鲁国讲求仁义的人当中,没有可以超过仲尼的。

    拥有智慧的人里,没有能够比肩仲尼的。

    谈到保卫国家守护国君时,没有比仲尼更具勇气的。

    现在我阳虎执掌国政,怎么能不为国家推举这样的贤才呢?”

    子贡闻言,笑着回道。

    “一般来说,那些仁人君子必然轻视财货,所以不能用金钱来诱惑他们。

    勇敢的壮士自然会轻视危难,所以不能用祸患来恐吓他们。

    而有智慧的智者,通常通达于礼教,明晰于事理,所以不可以假装诚信去欺骗他们。”

    语罢,子贡指着站在孔子周围的家丁说道:“如果您真的想要请夫子出仕,为什么不能仔细的考虑我的话呢?”